解决美国边境“虚拟墙”问题的四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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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 AI 消息，MIT Technology Review今天发布了我们关于美国政府沿美墨边境部署的监控塔“虚拟墙”的调查报道，聚焦有多少人死在这些监控塔附近。
我们发现，有些人未被先进的、搭载AI的监控塔发现，穿过了监控区域，之后在附近死亡，而遗体数周甚至数月都无人察觉。这些案例暴露出“虚拟墙”的系统性缺陷：监控塔损坏、算法未能识别人类，以及特工收到警报后却没有采取行动。
本文是《死于镜头之下》系列报道的一部分。该系列由MIT Technology Review与Times of San Diego联合推出。两家媒体的记者在过去一年里调查了边境监控技术的失效，并挖掘那些死于边境地带的人们的故事。
每一起死亡事件本都应引起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对其监控网络缺陷的警觉。对于发生在国防企业Anduril最新建造的监控塔附近的案件，尤其如此。Anduril仍在不断获得大额合同，并有望从联邦政府计划投入边境安全的大笔资金中获益。美国计划到2034年投入10亿美元，将“虚拟墙”的规模扩大至目前的三倍。
以下是CBP接下来应采取的四项措施，以解决这些问题。
1. 全面审计“虚拟墙”附近的死亡事件
在这张摄于2021年6月16日的资料照片中，一个来自委内瑞拉的家庭与其他移民越过边境后，在得克萨斯州德尔里奥向执法人员自首，随后前往边境巡逻队的运输车辆。ERIC GAY/AP PHOTO
“如果我是联邦政府，我会进行审计，因为这看起来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新墨西哥州众议员Sarah Silva在MIT Technology Review向她展示相关情况后作出了上述回应：仅在2024年，她所在选区附近一小片沙漠的监控塔周边，就有超过18人死亡。
之所以有必要开展审计，是因为尽管我们查阅了大量关于监控塔的警方报告和其他文件，但我们仍只掌握了有限信息，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座监控塔、它们具体位于何处。
CBP没有公布“虚拟墙”的完整地图。我们只能依靠非营利组织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主导的制图工作，再利用卫星图像核实具体监控塔的位置及其大致安装时间。
我们分析了近600座监控塔，但这仍远少于政府所称目前正在运行的800座。我们对这些监控塔安装时间的估算也并不精确。这意味着，我们统计出的在其附近死亡的超过1050人只是少报，无法完整呈现边境沿线哪些地区的问题最为严重。
内部审计不会存在这些局限。理论上，CBP会记录每座监控塔的启用时间及其运行状态。至少从2015年开始安装本次分析涉及的监控塔类型以来，该机构就已经具备审查其有效性、并统计监控塔附近死亡人数的能力。但消息人士告诉我们，CBP从未开展过这样的审计。我们的调查结果表明，开展审计已刻不容缓。
2. 修复该机构追踪移民死亡及遗体的方式
如果CBP要分析人们在其监控技术附近死亡的情况，就必须知道这些死亡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而目前追踪相关数据的系统已经问题重重。
正如我们在方法说明中所指出的，没有一个全国性机构会收集并发布所有可获得的移民死亡记录。仅在得克萨斯州，我们就梳理了数十个机构提供的数千页记录，但由于公共记录中缺乏统一的死亡事件记录规范，我们掌握的情况仍不完整。
边境巡逻队自2007年起就拥有一套名为Border Safety Initiative Tracking System（BSITS）的内部系统。但直到2021年，全国层面的规则才确定不同部门应如何将案件录入该系统。次年，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GAO）发现，许多案件仍未被纳入追踪，尤其是那些并非由边境巡逻队发现的死亡事件。2023年，GAO报告称边境巡逻队已采取措施加以改进，但即使在今天，外部研究人员仍一再发现该机构的估算存在少报。
除了追踪移民死亡事件，CBP还于2017年启动了一项旨在防止此类事件发生的计划，即Missing Migrant Program。2025年4月，GAO发现，该计划改进了对911报警、救援等事件数据的收集和追踪。但GAO指出，计划没有制定任何方案，利用这些数据衡量该项目是否真正增加了救援次数或减少了死亡人数，而这正是该项目的主要目标。GAO提出了两项解决建议，但均尚未落实。
3. 追踪监控技术促成抓捕的案件
2014年，“虚拟墙”的规模还小得多，GAO建议边境巡逻队特工记录某项技术是否帮助他们抓捕试图非法进入美国的人。这会占用特工一些额外时间，但记录这些技术所发挥的作用，有助于国会了解各种监控技术最终促成实际抓捕的频率。GAO还表示，在收集到这些数据后，该机构应评估监控技术是否有效。CBP对此表示同意，并开始要求特工录入相关信息。
2024年7月17日，美国边境巡逻队特工在新墨西哥州桑兰德帕克附近抓捕非法越境者。GLENN FAWCETT / CBP PHOTO
然而，2017年，GAO报告称，所收集的数据并不准确、也不可靠。例如，GAO发现，得克萨斯州的特工曾数百次将抓捕行动归功于某种特定类型的监控塔，尽管该州根本没有这种监控塔。边境巡逻队再次表示将改进工作，并同意培训特工，让他们认识到收集这类信息的重要性。
但多年后，特工告诉我们，这项工作仍未被视为优先事项。一名前CBP官员形容，这项要求“说实话，就像对着风吐口水”，并称抓捕行动的混乱现实无法转化为整齐划一的指标。而且，2021年8月，也就是CBP同意开展相关工作七年多后，该机构仍未完成任何关于监控塔有效性的分析。这意味着，“虚拟墙”的扩张速度已经超过了对其影响进行评估的速度。
4. 将死亡事件作为潜在的监控失效进行调查
CBP还应在新的死亡事件发生时及时展开调查，确认死者是否处于某座监控塔或其他监控技术的覆盖范围内。对于确实处于监控范围内的案件，该机构应查明这些人为何没有更早被发现。
多名特工和官员告诉我们，如果边境巡逻队特工发现一具被认为是在越境进入美国时死亡的遗体，并没有任何规定要求他们核查死者是否死于监控设施附近，也没有相应流程可供执行。至少，这意味着有关死亡事件的潜在重要证据可能从未得到调查；也意味着移民死亡事件通常不会被视为“虚拟墙”可能失效的案例。
CBP应将每一起移民死亡事件自动与其内部的监控塔数据库进行比对，并调查那些发生在监控范围内的案件，以确定系统探测到了什么，以及特工是否作出了适当回应。特工在抓捕一群人、发现脚印及处理其他事件时，已经会记录GPS坐标。
如果没有这项核查，执法部门、医学调查人员和家属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某人死在监控塔附近，也不会知道可能存在记录其死亡前一段时间的影像。除非启动内部审查，CBP通常会在30天后删除监控塔拍摄的影像，而内部审查通常只会针对羁押期间死亡的案件启动。至少，对这类案件进行标记可以为调查死亡事件的人员保留影像，也让家属有机会提出调取请求。
此类审查还可能揭示“虚拟墙”本身的缺陷。以我们在新墨西哥州发现的一处地点为例，那里有多人在一座先进的AI监控塔清晰可见的范围内死亡。他们在几个月内相继死亡，有时彼此相距仅几百英尺。调查这些案件或许会发现，例如，某个区域的摄像头反复未能探测或识别人类，或者特工确实收到了警报，却始终没有作出回应。
开展这些事后调查，是回答家属、研究人员和志愿者在我们调查数百名死于监控塔附近的移民时最常提出的问题的唯一途径：摄像头看到了他们，却没有人赶来？还是根本就没有人看到他们？（来源：ML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