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Bloomberg
翻译：Claire
在Bankman和Fried家中，Larry David是家人的最爱。所以当他们收到儿子Sam的邮件时，父母自然很兴奋。他写道，他的公司FTX将在2022年超级碗期间播放一个广告，而David将主演这个广告。
这位经常抱怨的喜剧演员将在广告中扮演历史上的一系列怀疑者。他的角色基本上是从新石器时代到伊丽莎白时代的版本，与他在HBO的《Curb Your Enthusiasm》中的角色相似。每次有人展示一个新发明，如轮子、灯泡、随身听，最后是FTX，David都会迅速反驳。广告告诉观众，如果他们不投资加密货币，就会错过一个历史性的机会。广告的标语是：“不要像Larry那样犹豫。”
Sam Bankman-Fried的父母非常喜欢它。Barbara Fried写道：“太不真实了。”他的爸爸，Joseph Bankman，对他是多么的高兴和自豪。几天后，员工们从Sam的弟弟Gabe那里收到了一些建议。他询问是否可以让他的爸爸在广告中扮演一个角色，说他太谦虚了，不好意思自己提这个要求。
这个请求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有些奇怪。那时，Bankman在FTX并没有正式职务。Gabe也是如此，他当时负责一个FTX支持的、致力于预防流行病的非营利组织。但FTX的高层领导都明白，公司内的角色定义，特别是与联合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相关的，往往并不那么明确。
不久后，Bankman出现在拍摄现场，参与了一个场景。在这个场景中，David强烈反对《独立宣言》。当有人告诉他“人民应该有投票的权利”时，David不可置信地回应：“连那些笨蛋也可以？”戴着白色假发的Bankman大声回答：“对！”FTX为这个60秒的广告大约投入了2000万美元。差不多在同一时期，Bankman正式成为了公司的一名员工。
熟悉这部广告制作的一位人士（他和本故事中的其他大多数受访者一样，为了避免与一桩复杂的破产、多宗集体诉讼和几个刑事案件扯上关系，要求匿名）表示，在FTX这样特殊的逻辑下，让老板的父亲参与演出是有其合理之处的。某种程度上，Bankman可以被视为公司的创始人。
两位父母在他们的儿子被指控欺诈之前，都有着显赫的职业生涯。他们在1980年代在斯坦福大学相识，他们在那里的法学院教了三十多年，住在校园里并抚养了两个儿子。Bankman是税务专家，因为他致力于使美国税收法对低收入公民更友好而闻名。Fried是法律伦理权威，在进步政治圈子中很有影响力。
当广告播出时，批评者警告说FTX正在用在美国大部分被禁止的极高风险的金融工具吸引天真的投资者。当资金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移到Bankman-Fried同样拥有的对冲基金时，这些投资者会看到他们的钱消失。FTX在2022年11月崩溃并申请破产。
领导破产程序的是John Ray III，他曾为安然公司做过同样的事情，并描述这个案件更为糟糕。他指控Bankman-Fried使用客户的资金为自己、家庭成员和其他内部人士谋取利益，并试图追回部分资金。对Bankman-Fried家族来说，更为不祥的是定于10月2日在纽约市开始的刑事案件。检察官并没有指控父母有任何不当行为，但他们的儿子在巅峰时期的净资产估计为260亿美元，包括欺诈、洗钱和贿赂在内的指控。这个案件可能会让Bankman-Fried在余生都在监狱中度过。他已经不认罪，并将损失描述为管理不善，但并非犯罪行为的结果。
他们的孩子似乎是“为加密交易所创始人和CEO的角色而生”，正如FTX的最大投资者之一红杉资本发表的一篇恭维的文章所描述的。这篇文章试图解释为什么硅谷最受尊敬的风险投资公司之一会选择给一个在投资者推介会议中玩电脑游戏的年轻人150百万美元，为其观点提供了两点证据。首先，Bankman-Fried曾在一家华尔街交易公司短暂工作。其次，他的父母是斯坦福的法学教授。
在硅谷，没有人喜欢认为自己是特权阶层。崇尚Ayn Rand的风险投资者和企业家往往对于他们的决策是除了精确推理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感到不满。然而，硅谷的精英主义如此明显，以至于提及它似乎都显得多余。投资者普遍偏爱由白人男性领导的公司，这些人往往来自一小部分精英学院，同时避免与那些偏离他们对成功创始人应该如何看、说和行为的肤浅认知的人打交道。有些人公然歧视30岁以上的创始人，有口音的创始人，以及任何表现得像是他们还不富有的人。如果你穿着西装出现在推介会议上，那神帮助你吧。
在这个极端特权的世界中，最有特权的地方是斯坦福——它是Hewlett-Packard、Sun Microsystems、Cisco、Yahoo!、Google和PayPal等公司的诞生地。Fried——是哈佛、哈佛法学院、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和Paul, Weiss律师事务所的产物——于1987年作为终身教职教授来到这里，并在校园内租了一所房子。一年后，她遇到了Bankman，他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耶鲁法学院的毕业生，之后在洛杉矶当税务律师，然后来到斯坦福试教。Barb和Joe，正如他们在校园中的称呼，当Bankman在次年获得一个终身教职后，他们公开了他们的关系。他们开始同居，当Fried的租赁房在1991年出售时，他们买下了它。
Sam Bankman-Fried成长的家，以及他在2023年上半年被软禁的地方，位于Cooksey Lane的尽头。这所房子的估值为360万美元，尽管这更多是由于帕洛阿尔托长达数十年的房地产繁荣，而不是因为它的豪华。这所房子是一栋相当朴素的灰色工匠风格住宅，有四个卧室，三个浴室，一个宽敞的门廊和一个游泳池，坐落在一个四面环树的大地块上。就在房产的后面是Lou Henry Hoover House；这座现代主义庄园曾是前总统赫伯特·胡佛的家，现在是斯坦福大学校长的住所。
在他的童年，Bankman-Fried被一群年轻的知识分子所包围——当然有法学教授和法学生，但也有社会学家、工程师、人工智能研究员、古典学家和社会科学家。在周日的晚上，Bankman会点外卖或做些简单的食物，比如意大利面，然后他们会把15位客人挤进餐厅，坐下来聊天，经常讨论哲学和政治。Sam和Gabe，即使是在十几岁的时候，有时也会加入这些对话。Bankman和Fried是骄傲且致力于做好事的人。这对夫妇没有结婚，因为正如他们告诉朋友的，同性恋夫妇不能结婚是不公平的。“他们觉得他们不应该利用其他人不能享受的东西，”斯坦福法学院的前院长、长期的朋友Paul Brest说。“他们是非常有道德的人。”
在年轻的时候，Bankman有一头深色的卷发，这是他的儿子后来继承的，但他的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讨人喜欢的态度。这对夫妇把他们的孩子送到了Crystal Springs Uplands School，这是一所每年学费60,000美元的预备学校，里面都是硅谷的权贵之子。到那时，Bankman已经成为美国税收政策的首席专家。他为加州政府提供咨询，关于一个让州政府为人们代办税务的试点项目。这个项目受到了税务准备公司和小政府绝对主义者的强烈反对，使Bankman成为了改革派自由主义者的英雄。
对于同行学者来说，Bankman是一个富有同情心和宽容的导师。Rutgers大学的教授Jay Soled回忆起Bankman在他演讲出错后安慰他。“这就是Joe的为人，”他说。“总会有下一次，你只会做得更好。”2009年，Bankman在继续全职教学的同时，报名参加医学院，成为一名临床心理学家。完成实习后，他开始兼职认知行为治疗师，同时教授一个与Fried共同开发的选修课，帮助法学生管理焦虑。
与她的丈夫相比，Fried在学术上更为杰出，尽管在校园里很受欢迎，但她也因为引发学生的焦虑而出名，尽管她也帮助他们管理这种焦虑。她的学术研究集中在伦理学的一个分支，称为后果主义，或者说我们行为的结果比对与错的抽象概念更为重要。这些观念成为了家族的信仰。这种哲学是关于为尽可能多的人做好事，但一个不那么慷慨的总结是“目的正当化手段”。
Fried最知名的论文研究了“电车难题”，这是一个关于火车命运的思考实验。这个难题主要用来探讨：是转移火车撞向一个人，还是不采取行动让火车撞向多人？Fried认为这个问题过于理论，而忽略了真实的道德选择，例如如何援助穷人或为无保险者提供医疗。Brest表示，Fried的研究为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
Bankman-Fried在FTX的宣传中强调了他母亲的道德观念。他的公司虽然销售加密货币，但目的是为公益筹款。一次广告活动展示了Bankman-Fried和超模吉赛尔邦辰，强调他参与加密货币是为了做好事。Fried的研究经常在描述她儿子的文章中出现，暗示他是一个有道德的亿万富翁。
Fried的另一篇知名论文主张对待犯罪者采取宽容态度。她认为，过于强调个人责任已经损害了刑事司法。这篇文章的标题是：“超越责备”。
尽管有做好事的承诺，经营加密货币业务在法律上始终是复杂的。2017年，Bankman-Fried创建了一个名为Alameda Research的对冲基金，目的是利用在亚洲和美国交易的加密货币之间的价格差异。很快，该基金在大陆之间转移了大量资金，这看起来——正如他在一个播客上吹嘘的——完全像是洗钱。Alameda难以开设银行账户。
Bankman-Fried需要律师。幸运的是，有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律师可以提供帮助。他的父亲不是加密货币的专家，但当Alameda开始时，没有人是。Bankman在2022年8月的一个FTX播客上说：“从一开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就会伸出援手。”他指出当时公司没有律师，并补充说：“我认为我在那里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前Alameda的员工表示，Bankman帮助起草了早期的法律文件。Alameda的律师事务所Fenwick & West的发票中列出了他作为会议的参与者，显示他不仅参与税务问题，还参与了FTX和FTT的营销材料的开发。FTT是Bankman-Fried在启动他的加密货币交易所时发行的虚构货币，是一个摇摇欲坠的财富塔的基础。
对于他的员工来说，Bankman-Fried给人的印象是他经常咨询他的父亲。当有人提出一个法律建议时，他经常说听起来不错，但他首先想“打电话给Joe”，一位前员工这样说，并补充说几乎所有为Alameda工作的律师似乎都与Bankman关系良好。
其他前员工表示，与Bankman-Fried相比——他有时难以进行眼神交流，在与员工打交道时可能会很直接，甚至有点残酷——他的父亲更擅长与人打交道。接受心理治疗师的培训使他成为一个出色的倾听者，他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交谈者。他询问员工的私人生活，参加padel（员工非常喜欢的一种类似于匹克球的运动）比赛，并出席公司晚餐。Fried也参加了FTX的晚餐，但在办公室出现得较少。他们都在员工和他们的孩子之间充当调解人。如果Bankman-Fried说了一些刻薄或难以理解的话，他的父亲会尝试解释或简单地说他知道他的儿子可能会很难相处。另一名员工回忆说，他被视为一个“可爱的老人”，一个有能力但不具威胁性的人，他在那里是为了防止他的儿子失控。
但Bankman和Fried扮演的最重要的角色是为他们的儿子赢得那些可能不愿与一个不明确的新手做生意的人的信任。2021年，当Bankman-Fried接触红杉资本关于进行大额投资时，该公司对支持一个全球加密货币交易所感兴趣，但根据了解交易的两个人表示，他们担心潜在的法律和监管风险。
“我认为Joe想帮助他的儿子，但他陷入了正在发生的困境中。你总是希望对自己的孩子持最好的看法。”
FTX的总部设在海外，运营方式有些模糊。很多其他竞争公司的创始人似乎在伦理上有些问题。Binance的Changpeng Zhao正在被美国等地的当局调查。他否认有错，但不透露公司的确切位置。BitMEX的联合创始人Arthur Hayes因未能阻止平台上的洗钱而被起诉。据说，他曾夸耀BitMEX在塞舌尔设立，因为在那里贿赂很便宜。他后来向当局投降并认罪。
FTX与Binance和BitMEX做相似的业务，但Bankman-Fried坚称他的目标是得到美国监管机构的认可。而且，他有其他公司没有的优势：一位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员的支持。据说，Sequoia决定投资FTX是因为接到了一位前SEC官员的电话，这位官员支持FTX的策略，并提到Bankman-Fried是他的朋友的儿子。
这种支持是一种常态。有人说：“Sam的父母为他打开了很多门。”
到那时，Fried已经创建了一个左翼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名为“Mind the Gap”，它自称为#resistance运动的硅谷分支。该组织建议高调的科技捐赠者，包括前Google首席执行官Eric Schmidt和LinkedIn联合创始人Reid Hoffman，如何指导竞选捐款。2020年，这个精英捐赠者圈子迎来了一个新成员：Fried的儿子，他在那一年给民主党和与民主党有关的团体捐赠了超过550万美元，立刻使他成为华盛顿的重要人物。到2022年，他捐赠了大约4000万美元。
Bankman-Fried直接捐赠给“Mind the Gap”推荐的候选人。Nishad Singh，一位前FTX高管，他承认将FTX客户的资金用于支持Bankman-Fried支持的政治事业，于2021年向“Mind the Gap”捐赠了100万美元，使他成为最近一个选举周期内该PAC的最大捐赠者。“Mind the Gap”尚未被指控有任何不当行为。
与此同时，Bankman经常陪同他的儿子与监管机构和当选官员开会。Bankman还作为公司慈善目标的发言人出现在FTX的活动中。他仍然在税改方面发声，但现在他有时会加入一个新的兴趣：加密货币。
在FTX播客中，Bankman宣传了他在南佛罗里达州运行的一个试点项目，该项目将为穷人提供数字货币钱包，代替银行账户。“如果你不是金融系统的一部分，一切都会变得更难，”他说。“兑现支票很贵。转移资金也很贵。所以这实际上是一个国家的耻辱。”Bankman承诺，FTX将解决这个问题。
在杂志人物特写和电视采访中，Bankman-Fried宣称自己过着节俭的生活。他穿着破旧的运动鞋，与室友住在一起，开一辆丰田Corolla——他说，所有的节省都捐给了慈善事业。“通过花钱让自己更快乐的有效方法很快就会用完，”他在2022年初告诉一名彭博社记者。“我不想要一艘游艇。”
实际上，Bankman-Fried和他的核心团队花钱如流水，正如参与超级碗广告的那个人所描述的，办公室就像《绿野仙踪》中的翡翠城。公司购买了数亿美元的豪华房地产，包括巴哈马最豪华度假胜地的一个3000万美元的顶层公寓，Bankman-Fried和他的团队就住在那里。他们为自己和他们的在线包裹包租私人飞机，因为Amazon.com并不总是为这个岛提供服务。而且——如破产申请所显示的那样——他们甚至买了一艘52英尺的游艇。这艘游艇是由Alameda为当时的公司联席首席执行官Sam Trabucco购买的，他给它起名叫“Soak My Deck”。
Bankman-Fried的父母似乎也分享了这些好处。他们坐头等舱，有时是私人飞机。在巴哈马降落后，他们经常住在一个价值1600万美元的海滨公寓里。FTX以大约2.5亿美元的价格购买了这个住所，以及岛上的其他三十多套房子。通过他们的发言人，Bankman和Fried表示，他们认为这个房子是公司的财产，而不是他们的。
Bankman-Fried在《纽约时报》会议上的一次采访中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我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长期财产，”他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记录的。”
所以，这是如何记录的：通过在巴哈马的公开记录请求获得的一份销售单据显示，2022年4月7日，Bankman和Fried作为公寓的共同所有者签字，有一个巴哈马公证员作为见证。该文件没有提及FTX，并将该物业称为“度假屋”。这对夫妇的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说：“当Joe在巴哈马工作时，这所房子被用作临时住房。外部律师向Joe和Barbara确认，FTX将拥有房子的所有实际所有权，并同意书面记录。”
大约在同一时间，Bankman从他的儿子那里收到了1000万美元的礼物。由FTX破产主管Ray提起的一项诉讼声称，Bankman-Fried是通过从包含客户资金的账户中借款获得这笔钱的。根据投诉，他在咨询了此时已经成为他在个人和专业法律事务上的顶级顾问的人之后这样做的：他的父亲。该诉讼声称，这笔贷款从未正式化——没有贷款协议、借据“或其他表明资金不是简单地由Bankman-Fried从Alameda拿走，以丰富他的家庭”的迹象。他的父亲将近700万美元转移到个人银行账户；其余的他在FTX上以加密货币的形式保留。
“很难理解‘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能理解的最有道理的解释是，这是盲目的信仰。他们并没有完整的了解。”
考虑到当时数字货币的价格上涨，对Bankman来说，在FTX上保留一部分储蓄可能看起来是一个合乎逻辑的决定，更不用说这是一个实践他新采纳的价值观的机会，但在几个月内，市场广泛的抛售导致他损失了100万美元，最终危及了FTX本身。当公司走向破产的边缘时，Bankman-Fried公开声称一切都很好，同时转向他的父亲来帮助减轻损失。“FTX有足够的资金来支付所有客户的持有量，”他在现在被称为X的社交媒体平台Twitter上写道（后来删除了）。“我们不投资客户资产。”
但在幕后，他的父亲提供了一个非常不同，最终更诚实的信息：FTX遇到了麻烦，需要现金。11月7日，当Bankman-Fried发布虚假信息时，第二天，他和他的父亲与其他高管一起，试图处理他们称之为银行挤兑的情况，一位知情人士说。Bankman向投资者传达了同样的信息，包括短暂的特朗普白宫新闻秘书和金融家Anthony Scaramucci，他说他在11月7日首次听说FTX的麻烦。
Scaramucci说，Bankman在那天早上的一个电话中描述了大约10亿美元的“流动性错配”。但在当天晚些时候的第二个电话中，Bankman说这个数字实际上是45亿美元。最后，Scaramucci从另一位FTX员工那里得知，真正的金额是70亿美元。“我认为Joe想帮助他的儿子，他被困在了正在发生的事情中，”Scaramucci说。“你总是希望你的孩子是最好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Bankman被包括在发给巴哈马总检察长和该国最高证券监管机构的电子邮件中，他们得到了关于可能的资金挪用的消息，并发送了越来越多的紧张消息，简而言之，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Bankman-Fried在抄送给他的父亲的邮件中试图推迟他们。他提到了一个“流动性差距”，并承诺公司正在尽最大努力寻找投资者。在随后的一封电子邮件中，他的父亲也被抄送，他提议在其他人之前先偿还巴哈马的投资者——联邦检察官建议这是试图在该国买通影响力的尝试。
在破产申请之前，Bankman敦促监管机构和债权人避免草率判断。熟悉这些讨论的人说，他最初的立场是，FTX的管理者只是犯了一个错误的孩子。他解释说，他们会归还这笔钱，然后每个人都能继续他们的生活。
然而，Bankman和Fried并没有尝试归还这笔现金礼物。他们没有解释为什么，但Ray代表FTX的债权人提起的诉讼给出了一个原因：他们需要这笔钱来资助儿子的刑事辩护。
Bankman-Fried在12月中旬被逮捕，被引渡到美国并获得保释。保释金为2.5亿美元，由他父母在斯坦福的两位同事的债券以及家庭住宅的契约担保。Bankman-Fried被命令在等待审判期间住在家里。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朋友和斯坦福的教职员工感到震惊，他们刚刚习惯于Joe和Barb的孩子是一个加密货币亿万富翁的想法。现在，他们正试图理解检察官的指控，即他实际上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欺诈行为的主谋。安全屏障被竖起，封锁了通往房子的道路。学生和媒体成员停下来围观；Bankman-Frieds告诉朋友，他们买了一只德国牧羊犬，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安全。
“有这么多的病态好奇，”今年早些时候从法学院毕业的Tim Rosenberger说。“他们会雇佣一个新教授吗？谁将教授税法？”
在由前FTX员工组成的群聊中，关于Bankman和Fried是否知道所谓的犯罪行为，一直存在争议。与此同时，这对夫妇的朋友们努力去理解，两个因为道德而出名的人怎么会如此接近如此巨大的道德失误。8月，检察官指控Bankman-Fried泄露了关于前员工的有害信息，作为试图恐吓证人的一部分。他的律师否认了这一指控，但他被送往布鲁克林的都市拘留中心。
当她的儿子被拘留时，眼含泪水的Fried试图走近他。当一名美国法警阻止她时，她说：“那是我的儿子！”她看着Bankman-Fried按照标准程序脱下夹克，解开领带，弯腰取下他的皮鞋鞋带。Bankman把手臂搭在Fried的肩膀上，她哭泣。
朋友们说他们担心这对夫妇。自Bankman-Fried被捕以来，两位父母都没有上过课。Bankman取消了他的课程，而Fried在FTX崩溃前两个月从学校退休，并从她的政治非营利组织辞职。斯坦福的教授和长期的家庭朋友John Donohue III说：“对于一个如此聪明和公共精神的家庭，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很令人震惊。”
“很难理解‘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另一位匿名的朋友说。“我能理解的最有道理的解释是，这是盲目的信仰。他们没有完整的了解。”
这当然是可能的。如果检察官描述的叙述是准确的，Bankman-Fried在欺骗上是反社会的——不仅欺骗了投资者，还欺骗了商业伙伴甚至自己的员工。他可能利用了自己的父母——以及他们杰出的学术生涯——来推动一个剥削性的企业，这并不难想象。
Bankman-Fried声称自己是亿万富翁。为什么他不为妈妈和爸爸买一个好房子呢？为什么他的爸爸不能在超级碗拍摄现场和Larry David一起玩呢？
但即使他们不知道所谓的资金挪用，批评者说，父母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Fried的道德指南针可以解释她的儿子是如何能够忽视明显的道德缺陷，为了他认为的更大的利益服务。按照这种思路：如果最终结果是为拯救世界的慈善机构筹集数十亿美元，那么少量的资金挪用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