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否认自己政府内部存在矛盾，表示这是“友好”的行为，各政府机构负责人并不是要以任何方式与马斯克作对。
文章作者：罗子琳
文章来源：《财新》
当地时间 2 月 24 日下午，在距离“政府效率部”负责人马斯克此前发出的“最后通牒”的截止时间前几个小时，美国人事管理办公室（OPM）紧急向联邦政府各机构领导层发出一封指导邮件，其中称，如何评估联邦雇员对马斯克工作周报邮件的回复情况，以及如何对其作出反应，将取决于各机构领导层的决定。该指导文件中并未出现解雇等字眼。
美国多家媒体还报道称，在这份指导邮件发出之前，人事管理办公室还与各联邦机构的人事负责人召开了一次电话会议，向他们表示，如何看待员工回复该工作周报邮件的状况，将由各联邦机构自行决定。
在据信已有多个联邦政府机构向自己的雇员发出不必理会该工作周报邮件的内部通知之际，该表态与马斯克此前在 X 上所宣布的规则出现明显差异，一定程度削弱了马斯克裁员的力度，也被视为马斯克所领导的政府效率部遭遇的第一次重大挫折。
马斯克于 2 月 22 日在 X 上发文表示，全体 200 万联邦政府雇员将收到一封电子邮件，要求他们汇报上周的工作内容，未回复者将被视为自动辞职。该邮件同样由人事管理办公室发出，要求联邦雇员在 2 月 24 日晚上 11 时 59 分（美国东部时间）之前，用五个要点概述上周完成的工作，并抄送部门直属经理。
该邮件在全美国联邦政府机构引发混乱，包括美国国务院、美国财政部、美国国防部、联邦司法部、美国国土安全部（DHS）、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以及中央情报局（CIA）在内的多个核心及涉密部门要求员工在收到部门上级的进一步指示前，不要回复该邮件。
美国商务部和交通部、美国总务管理局（GSA）等部门则指示员工遵守马斯克的要求，提交工作报告。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等部门前后出现指令矛盾，员工最初被要求回复邮件，后又被要求暂缓回复。
2 月 24 日，在美国人事管理办公室这一“改口”邮件发出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椭圆形办公室为马斯克辩护，称后者要求联邦雇员汇报工作内容是一个“相当妙”的想法。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谁在为政府工作，我们是否在付钱给其他没有工作的人？”特朗普说，他相信并持续抨击联邦官僚系统中长期存在欺诈和浪费行为，“如果你不回复，我们假设你不在，你也不会再得到报酬。”
对于部分联邦机构负责人要求员工不要回复邮件的行为，特朗普也在沉默了一个周末后进行首次表态。他否认了自己政府内部存在矛盾，表示这是“友好”的行为，这些负责人并不是要以任何方式与马斯克作对，只是国务院或美国联邦调查局等部门可能需要在涉密信息上保持谨慎。
与此同时，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也发表澄清声明。她表示，特朗普政府班子都团结在“总统的指示”下，作为一个统一的团队共同努力。“任何相左的说法都是完全错误的。”
在特朗普发声数小时后，马斯克在 X 平台上对总统的支持表达谢意，并发文做出让步：“由于总统的酌情决定，他们（联邦雇员）重新获得一次机会。第二次仍然未回复的员工将被解雇。”他没有提及新的截止期限。
这位科技企业家出身的亿万富翁在 X 上进一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称：“只是对公共和私人劳动力采用相同的标准。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规则。”他还嘲讽道，要求政府雇员提交每周状况报告成为媒体争议的焦点，这说明政府的标准已经低到了何种程度。
目前没有任何政府机构采纳马斯克有关不回复邮件即视为自动辞职的报道。截至 2 月 24 日晚间，已有至少七个政府机构发出明确指令，称回复该工作周报邮件仅是一个“可选项”。
《华盛顿邮报》还报道称，此前曾积极配合马斯克的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在发送邮件通知员工撤销此前的强制命令时甚至补充说，如果员工选择回复邮件，那么他们应该“假设你所写的内容会被恶意的外国行为者阅读，并据此调整你的回复”。
此外，CBS 援引消息人士报道称，在 2 月 24 日人事管理办公室与各机构人事负责人的电话会议上，前者曾被问及将如何处理收到的联邦雇员的工作周报信息，据称，人事管理办公室回复表示，当前该机构没有任何有关处理这些信息的计划。
人事管理办公室并无直接解雇各联邦机构雇员的权力，与此同时，马斯克所设想的“不回复邮件视为自动辞职”的触发条件也可能面临多重法律诘问。
代表联邦雇员的最大工会——美国政府雇员联合会（AFGE），已致函美国人事管理办公室，指控其将马斯克的指令发送给联邦雇员的行为“明显非法”，认为这一信息让联邦雇员“感到被低估和恐吓”，并扩大了对特朗普政府的诉讼内容。
美国政府雇员联合会在 2 月 22 日的声明中谴责马斯克对联邦雇员以及公共服务严重缺乏尊重。“对于成千上万身着第二套公务员制服的退伍军人来说，被迫向这位脱离现实、享有特权、未经选举的亿万富翁证明自己的工作职责是残忍和无礼的，他一生中从未为公众服务过一个小时。”
外界普遍认为，马斯克是在将自己 2022 年收购社交媒体平台推特（现名 X）并实现大规模裁员的策略应用于联邦政府。
在 2022 年的推特裁员中，马斯克同样使用了邮件通知和被动筛选的办法。马斯克在收购推特后于当年 11 月初通过公司邮件通知员工，他们需要在第二天回复邮件并确认是否愿意接受新的高强度工作模式，否则将被视为自愿离职。这一策略导致大量员工选择不回复邮件，从而被自动解雇。
随后，马斯克宣布裁员 50%，涉及约 3700 名员工。裁员通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员工如果无法登录公司系统，就意味着已被解雇。此外，他还要求推特工程师提交代码，并通过代码贡献量决定去留，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员工被解雇。
共和党策略师克里斯・约翰逊（Chris Johnson）在接受《国会山》（The Hill）的采访时表示，马斯克和特朗普政府内部其他官员的冲突表明，马斯克将政府视为企业的努力存在局限性。
他指出，特朗普任命的许多人在很大程度上与马斯克保持一致，但只是反对他“自上而下”的战略。
“政府不是企业，因此企业的运作方式——即从最高层开始采取大刀阔斧的行动，总是会与政府的实际运作方式相冲突。”
民调机构也对马斯克上任后的行为在公众中的支持率进行了调查。路透社/益普索（Reuters/Ipsos）2 月 24 日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只有 42% 的选民表示支持政府效率部削减联邦开支的工作，53% 的选民表示反对。在共和党人中，82% 的人表示支持，而只有 9% 的民主党人表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