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金价急涨,美元美债却失去避险地位,异于寻常。
文章作者:刘忆如
文章来源:《财新》
上周五(11 日),中国已对美国加征 125% 关税,响应特朗普上周四(10 日)宣布对中国的 145% 关税。黄金价格当日冲上一盎司 3,237 美元历史新高,当周涨幅 6.5%,创下自 2020 年 3 月 COVID 导致股市崩盘后,至今 5 年来的最佳成绩。金价飙涨再次展现避险角色,但此次与之前其实有所差异,值得注意。
2024 年特朗普胜选机率大增以来,金价一再创新高,黄金 ETF 资金持续流入之外,全球各央行更显见增持黄金并减码美元,2025 年 3 个多月来金价 21 次破新高。尤其在 3 月特朗普宣布将比特币纳入战略储备后,黄金更以创纪录的上涨速度,首度冲破每盎司 3,000 美元价位,并接着在过去这一个月来,持续上涨至 3,237 美元。
黄金在 2005 年 12 月首次达 500 美元价位,其后在 2008 年全球金融海啸时突破 1,000 美元,12 年后于 2020 年 COVID 爆发时突破 2,000 美元,这次于 2025 年 3 月突破 3,000 美元,有其意义。依据世界黄金协会计算,金价平均要花 1,700 天,才能累进下一个 500 美元的涨幅;但这次自 2,500 美元上涨至 3,000 美元,却仅经历 210 天;且更仅以短短的 20 余天,继续上涨近 250 美元。
在特朗普对全球点火关税战,并引燃众人对美元霸权的疑虑之际,美元国债并未再像以前一样成为避风港,美债价格上周随着美股重挫,上周利率更创下自 2001 年以来最大单周上升幅度;美股美债美元齐跌的上星期,黄金独挑大梁。
从较简单层面观察,关税战带来极高的不确定性,尤其是特朗普自 2025 年 1 月就任以来关税政策反复,对全球企业的投资及布局造成极多变量,这些风险的本身促成国际资金寻求避险港湾,不足为奇,但是此次金价急涨,美元美债却失去避险地位,异于寻常。
一向以来,国际危机出现时,黄金与美元(尤其是美元债券)都是最受信任与青睐的资金归属,也因此金价及美元价位总是随着全球风险而同步走高;即使问题的源头出于美国,但一旦成为全球危机,美元仍然飙涨。
2008 年爆发的全球金融海啸就是最明显的例子。美国当时的次级房贷风暴导致 9 月 15 日雷曼兄弟倒闭,接着蔓延至全球金融及企业,造成自 1930 年以来最大的经济危机。当时虽然问题出自美国,受伤最重的也首推美国,但国际资金却仍纷纷流入美元寻求避险,美元价位在当时那一波风暴中,也因此升值 13%(黄金同期涨幅 18%)。
或又例如 1997 年亚洲金融风暴发生,泰铢一天之内盘中贬值 13%,其他亚洲各国货币,也产生骨牌效应接二连三大幅贬值。问题发生后亚洲货币过度贬值,以美元计价的外债如滚雪球般暴增,更因此造成亚洲银行及企业倒闭的实质经济困境。当时需要的解方是美元的贬值,依赖亚洲货币回稳,但是却同样因为全球风险升温,资金流向美元,美元不贬反升,直至 1998 年各国央行联手干预外汇市场,美元的升值才告一段落。
最后观察最近一次的例子也极为明显。2020 年 COVID 疫情后,美国虽为了因应危机而大举印钞,联准会实施 QE 后的美元资产自 4.2 万亿美元膨胀至 8.9 万亿美元,但在疫情带来的不安及俄乌战争等地缘政治风险下,美元价位却仍然在 2020 年 3 月后上扬,升值 20%,远高于同期间金价的涨幅。
从以上的三个例子,皆可看见美元霸权时代的美元地位。近几年来虽然对于国际金融市场是否「去美元化」有诸多讨论,但直至最近,这个议题也才更加鲜明。在特朗普提出各种关税课征,尤其是 4 月 2 日「美国解放日」的对等关税政策后,过去 50 多年来「美元霸权」的地位,是否也要同时被解放,甚至所谓「美国例外原则」是否也已接近尾声,留下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