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在 Y Combinator 最近举办的 AI 创业学校(6 月 16 日至 17 日)上,坦率地分享了他的创业历程、人工智能和太空探索等话题。
文章作者:埃隆・马斯克
文章编译:Weilian
他回顾了早期找不到工作才创业的经历,讲述了因买俄罗斯导弹太贵且 NASA 没有火星计划而创立 SpaceX,以及 2008 年特斯拉与 SpaceX 濒临破产、最终“九死一生”的生还时刻。
而在 AI 这场“千英尺高的海啸”即将来临时,治理政府如同清理海滩,已显得微不足道,选择回归技术主线,专注创新。
马斯克还披露了 Neuralink 视觉植入的突破进展,透露地球文明目前只处于卡尔达肖夫一级的 1-2%,并展望 30 年内建立火星自给殖民地的目标。
他强调用“第一性原理”思维而非历史经验,建议追求“有用”的事而非追求荣誉,认为“极度求真”是 AI 安全的关键。
对于数字超级智能,马斯克断言:如果不是今年发生,那明年一定会。
全文约 1 万字,阅读时间预计 20 分钟。
16 个要点总结
1. 超级智能即将到来马斯克预测“数字超级智能”(Digital Superintelligence),今年或最晚明年就会实现。这将是文明的巨大转折点。这种转变不仅影响软件,也深刻改变物理世界。
2. 成为多行星物种是人类文明的保险将人类扩展到火星,会极大增加文明、意识或智能(不论生物还是数字)的生存概率。马斯克预测 30 年内,火星将具备自我维持能力。这是确保“意识之火不熄”的关键一跃。
3. 找不到工作才创业,初心不是改变世界 1995 年,他去 Netscape 总部大厅“蹲人”希望找到工作,但因羞怯没敢搭话,找不到工作才决定创业。从没想过做伟大的事,只是想做点有用的事。
4. Zip2 的教训:不要交出公司控制权尽管 Zip2 技术领先,却因媒体股东掌控董事会而使产品方向失真。他提醒创业者:不要轻易交出董事会控制权。这成为他后来创办 X.com 和 SpaceX 的重要决策基础。
5. 赚到 2000 万美金,却选择“全押再战”卖掉 Zip2 后收到一张 2000 万的支票。但他没有选择退休,而是继续冒险,全部投入 X.com(后来成为 PayPal)。
6. SpaceX 起源于火星梦开始,而非商业机会起初只想激励大众支持太空探索,却发现火箭太贵,NASA 没有火星计划。他决定即使大概率失败,也要造火箭。因没人愿意加入而并自任首席工程师。
7. 2008:Tesla 和 SpaceX 同时濒临破产 SpaceX 三次火箭失败 + Tesla 融资失败,面临两家公司同时倒闭的局面。好在圣诞节前拿到 NASA 的合同和 Tesla 的融资,让两家公司起死回生。
8. 离开政府,回归技术主线 AI 浪潮像“千英尺高的 AI 海啸”,而治理政府如同“清理海滩上的垃圾”。在 AI 海啸的冲击下,治理政府微不足道。选择专注技术创新,认为这才是推动人类进步的主线任务。
9. 成功的根本:做有用的事不要追求荣耀和头衔,而是追求有用的工作。衡量标准是:能为多少人带来价值。真正做到“有用”极其困难,但这是成功的关键。
10. 最大失败陷阱:自负/能力 > 1 一旦 自负 > 能力,就会脱离现实反馈,走向失败。他提醒创业者要不断“粉碎自我”,专注于问题本身。无论职位高低,“脏活累活”都要干。
11. 第一性原理:所有判断的根基从最基础的物理出发推理,而非基于经验。计算火箭成本不是问“历史上火箭多少钱”,而是拆解原材料价格来推导理论下限。把搭建 AI 超算集群拆解成电力、厂房、冷却、网线等子问题,最后在 6 个月内部署 10 万块 H100。
12. AI 模型竞争力:算力,人才、数据、分发打造有竞争力的大模型,关键在于:1)顶级人才;2)规模硬件 + 高效部署;3)稀缺数据;4)用户分发。人类高质量数据马上就用完了,未来需要大量合成数据。
13. 人形机器人将是主流,远超其他形态未来人形机器人将比其他机器人多一个数量级。他曾因担心“终结者”成为现实而犹豫推进,但“无论我做不做,都会发生。那我宁可做参与者,而不是旁观者。”
14. AI 安全关键在于“极度真相”AI 安全的核心在于“对真相有极端严谨的坚持”,哪怕政治“不正确”,也必须坚持真相。打造 Grok 的目标就是“极致追真”。15. 未来将有 5-10 个深度智能体共存预计未来会有不少于五个、可能多达十个“深度智能体”(Deep Intelligences)共存,且其中至少有四个在美国。
16. 人类智能占比将低于 1% 人类在整体智能中的比例将低于 1%。哪怕通过脑机接口 IQ 达到 1000,也无法与 AI 总量相比。我们仍是数字智能的“生物引导者器”,必须保持善意与真理。
访谈原文完整版|马斯克:超级智能、多行星物种、做有用的事
访谈嘉宾:伊隆・马斯克主持人:Gary Tan(YC 现任 CEO)日期:2025 年 6 月 17 日
主持人 Gary:从 SpaceX、Tesla、Neuralink、xAI 等等,一路走来,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你有没有某个时刻意识到:“我必须去创造点什么伟大的东西”?那个转折点是什么?
Elon Musk: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做什么伟大的事情。我只是想做些有用的事情,但我不觉得会特别伟大。
你要说从概率上讲,这种事成功的几率是很低的。但我至少想去试一试。
主持人 Gary:你现在面对的是一屋子技术出身的人,很多是当今最杰出的 AI 研究员。
Elon Musk:我其实更喜欢“工程师”这个说法。除非你做的是某种基础的算法突破,那才可以叫研究,大部分时候其实是工程。
主持人 Gary:现在在场的很多人都是 18 到 25 岁的年轻人,许多是初创公司的年轻创始人。
你能不能把自己带回当年你 18、19 岁的时候?那时你开始学编程,后来有了 Zip2 的创意。那段经历是怎样的?
Elon Musk:1995 年,我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斯坦福继续研究生、博士阶段的材料科学研究,研究超电容器,可能用于电动车,试图解决续航问题;
另一个是做点跟互联网有关的事情——当时大多数人甚至都没听说过“互联网”。
我当时跟我的教授 Bill Nix 说:“我能不能延迟一个学期上学?因为我可能会失败,到时候还得回来上学。”
他当时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他说对了。
我当时觉得失败的可能性更大,成功的可能性小。但我还是试了一下。
1995 年我开发了大概是互联网最早的地图导航、黄页应用。我是自己一个人写的,买不起 T1 网络,直接操作端口。
在 Palo Alto 租了一间每月 500 美元的小办公室,楼下是一个网络服务提供商(ISP)。我在地板上钻了个洞,把网线直接接过去。
我哥哥后来加入,另一位联合创始人 Greg Curry(现已去世)也加入了。我们穷到租不起地方住,干脆直接睡在办公室,每天去 YMCA 洗澡。
我们当时做了 Zip2 这个公司,也写了很多很好的技术软件。但我们被传统媒体公司“套牢”了,比如《纽约时报》之类既是投资人又是客户,又在董事会里。他们总是想用我们的软件做一些不合逻辑的事。
我本来想做直面用户的产品,而不是替传统媒体做工具。
其实我当时也不是非要创业,只是想做点有用的事。
我当时有两个选择,继续读博然后看别人打造互联网,或者成为打造互联网的一小部分。
我当时想,就算失败了也可以再回去读研究生。没想到后来这个决定还挺成功的,最后以大概 3 亿美元的价格把公司卖掉了——当时是一大笔钱。
现在听起来可能不算什么,因为现在的 AI 初创公司动辄估值就是 10 亿。当然资本环境也通货膨胀了很多。1995 年可能只要几美分就能买个汉堡(笑),虽然不是真的几分,但通胀确实明显。
现在 AI 热度太夸张了,有些成立还不到一年的公司,估值就能达到数十亿美金,虽然可能有些能兑现,但有些估值看着真是吓人。
你觉得呢?
主持人 Gary:我很看好。坐在这里的这些年轻人会创造出很多真正的价值,全世界十几亿人未来都会用到他们做的产品。现在我们还只是刚刚触碰到这个巨大机会的表层。
我很喜欢互联网的故事。在当年,你的状态也很像这屋子里的年轻人。那个时候,传统媒体的大佬们看你,觉得你懂互联网;
而今天这个世界,特别是那些传统企业、整个主流社会,还没真正理解 AI,他们会看向这里的这些年轻人,期待他们去引领。
听上去你从 Zip2 得到的教训是:“不要轻易放弃董事会控制权“,或者请一个特别靠谱的律师。
Elon Musk:确实如此。我第一次创业最大的教训就是:太多的股东和董事席位被传统媒体公司掌控了。
这些公司天然从老媒体的视角看问题,他们经常要求我们去做一些,在他们看来“合理”,但其实对新技术完全没意义的事。
我还得补充一点,我一开始并不是打算创业的。最初是想去 Netscape 工作。我把简历发给了他们,Marc Andreessen 应该知道这事,但我想他压根没看到我的简历。
* Marc Andreessen:Netscape 创始人、现投资公司 a16z 创始人,多次成功创业者,硅谷最有影响力的 VC 投资人之一。
没人回应我,于是我就跑去他们的大厅蹲人,想着碰巧遇到人,但又太害羞没敢搭话。我想这也太蠢了吧,那我还是自己写点软件看看能不能做点事好了。
说到底,我只是想参与互联网建设,哪怕是一小部分。既然找不到工作,就只好自己创办一家公司。
关于 AI,我认为它将深刻改变未来,远远超出我们现在的理解范围。
只要别发生极端情况,比如 AI 把我们或者它自己毁灭了,经济最终将不止是现在的 10 倍。
一旦我们或者我们未来的“机器后代”成为卡尔达肖夫二型文明(即掌控整个恒星的能量),那我们面对的将是规模指数级增长的经济,可能是现在的千倍,甚至 百万倍。这种级别的未来,是现在很难想象的。
之前我在华盛顿,还尝试着清理政府内的浪费和腐败,虽然那也是个有意思的“支线任务”,但现在我必须回归“主线任务”了。
治理政府有点像是清理沙滩上的针头和垃圾,但现在有一面高达千英尺的“AI 海啸”正在逼近。当有这么大的海啸来临时,清理海滩又有多大意义呢?
不太值得。主线任务才是重点。我还是喜欢做技术这件事。
搞政治太嘈杂了,信息噪声比太高。
而对于造火箭、造车,或者开发可靠的软件时,你必须无比接近真理,否则你的代码跑不起来、硬件也无法工作。数学和物理是不会骗你的,它们是最严格的法官。
我习惯那种对真相有极致追求的环境。而政治,显然不是这样。
主持人 Gary:回到 Zip2 的那个时刻,你当时成功退出,拿到了数千万美元的收益了。
Elon Musk:是的,我拿到了 2000 万美元。
主持人 Gary:那你至少已经解决了资金的问题。然后你把所有的钱投入到 X.com,也就是后来的 PayPal 和 Confinity。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么做。
在座的这些年轻人将来也会面临这样的选择,是什么让你再次投入?
Elon Musk:我觉得 Zip2 开发了很棒的技术。至少在我看来,我们的技术比雅虎或其他任何人都更好,但因为客户的限制没被真正用起来。
所以我想做一件事情,不会受客户的约束,直接面向消费者。这也就是 X.com 和 PayPal 的起点。X.com 与 Confinity 后来合并,最终形成了 PayPal。
事实上,PayPal 之后出现了所谓的“PayPal 黑帮”,可能是 21 世纪创造最多初创公司的一个团体。Confinity 和 X.com 聚集了许多非常有才华的人。
我收到 Zip2 支票时是 2000 万美元,那时候我还和四个室友合住一间房子,银行账户里大概就一万美元。突然在邮箱中收到了一张支票,账户余额从 1 万美元变成了 2000 万美元。然后把几乎所有的都投入了 X.com。
在 PayPal 之后,我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还没有把人送上火星。我在 NASA 官网查什么时候会送人去火星,但根本没有日期。
我还以为只是网站上信息太多没搜到,但事实上根本没有真正的火星计划。
当时我在长岛高速公路上,和我大学的室友迪尔・雷西一起。他问:PayPal 之后打算干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也许我想做些太空领域的公益事业。
因为我当时并不认为可以在太空领域做商业项目,那似乎是国家级的事。但我又很好奇我们什么时候送人去火星。结果发现 NASA 网站上根本没有内容。我就继续查。
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发起一个公益任务‘火星生命’(Life to Mars),把一个小型温室连同种子和脱水营养胶送上火星,种出绿色植物,拍一张“红色星球上绿植生长”的照片。我想营造那种震撼的视觉冲击力,来激发 NASA 和公众的兴趣。
我在 2001 年和 2002 年还去俄罗斯买洲际导弹(ICBMs),去和俄罗斯高层谈判,想买一些洲际导弹。当然不是为了核攻击。
俄罗斯因为军控协议的原因要销毁大量大规模核导弹。我就想,能不能拿两个导弹,把核弹头拆掉,变成送火星的火箭。
2001 年在莫斯科和俄罗斯军方谈判购买导弹,确实是种很奇幻的经历。但他们一直涨价,我意识到问题不在于人们不想去火星,而是预算完全不够。即便是 NASA 的预算也不够。
所以我决定自己创立 SpaceX,降低火箭发射成本,让我们有能力真正送人类去火星。这是 2002 年。
主持人 Gary:所以你创立 SpaceX 的起点并不是商业动机,而是出于兴趣、责任感,甚至是一种“人类必须做这件事”的信念。直到后来,你才发现它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业模式?
Elon Musk:可以这么说。
SpaceX 之前几乎没有任何成功的前例。历史上尝试搞商业火箭的公司,基本上全都失败了。
所以我心想:成功率可能不到 10%,甚至低于 1%。但如果没有创业公司推动火箭技术进步,那就根本不会发生。因为国防承包商只会照政府标准做事,而政府又极其保守。
所以虽然成功几率小,但总比没有机会强。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 2002 年创办了 SpaceX,但大概率会失败。我当时告诉应聘者:我们可能会倒闭。但万一不死,那就可能是唯一能让人类登上火星的机会。
后来我自己成了首席火箭工程师,并不是因为我想当,而是招不到好的人。顶尖的火箭工程师都觉得这事风险太大,公司会倒闭。
前面三次发射全失败了。第四次发射如果再失败,SpaceX 就完了,我也没有钱了,那真的是命悬一线。
2008 年是很艰难的一年。当时还在同时在推动 Tesla,融资也失败了,公司快要破产了。
我当时想:“这简直是失败的教材,太惨了。”
主持人 Gary:那时是不是很多人说:“Elon 是搞互联网的,为什么跑去做硬件?”
Elon Musk:是的。媒体老是叫我“互联网人”,“互联网人”差不多就等同于“傻子”,还想做火箭?
说实话,这听上去确实很荒唐。一个搞软件的要造火箭,听起来就不靠谱。确实不靠谱,只不过我们第四次发射成功了。
NASA 后来给了我们一个补给国际空间站的合同。记得那天好像是圣诞节前,我接到 NASA 电话,说我们得到了合同。我当场就脱口而出:“我爱你们!”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应(笑)。
接着 Tesla 的融资也在圣诞日 12 月 24 日下午 6 点关账前最后一刻完成了。如果那个回合没完成,我们圣诞节后就发不出工资了。真的是九死一生。
主持人 Gary:从你创办 Zip2 和 PayPal 的经历来看,你始终能找到、吸引顶级人才。在座很多人还没有带过团队,你会对他们有什么建议?
Elon Musk:尽可能去做“有用的事情”。听起来很老生常谈,但真正做到“有用”非常难。
如果说“总效用的面积 = 你的有用程度 × 影响了多少人”,就像物理学里的‘功’的定义一样,做到真正的‘功’,是极其困难的事。
但如果你追求的是“做真正有用的事”,你成功的几率就会高得多。
别追求荣耀,追求工作。
主持人 Gary:那怎么判断你做的事是否真的“有用”?是看别人反馈?产品结果?你在招人时,又是怎么看这些的?
Elon Musk:如果从产品的角度去看:如果这个东西成功了,它能给多少人带来多少价值?
无论你在团队里是 CEO 还是其他角色,都应该放下自我(Ego)、承担责任。别让你的“自负”超过你的“能力”。
当自负/能力 > 1 时,最容易失败。你会打破你和现实之间的反馈回路——用 AI 术语讲,就是你会破坏你的强化学习回路(RL Loop)。
所以要确保你的强化学习回路足够强,你必须保持责任感,压低自我(Ego),把所有任务都当作自己的事来做,不管是高大上的还是不起眼的。
所以我更喜欢“工程师”这个词,而不是“研究”。我其实也不想把 xAI 称为“研究实验室”,而是一个公司。
越简单、越直接、越少自我包装的词,越能让你贴近现实。你要死死地抓住现实的反馈回路,这点非常关键。
主持人 Gary:你是“第一性原理思维”的代名词。你是怎么构建自己的“现实感知”的?
那些从未真正“创造”过东西的人,比如记者媒体,有时候会批评你。但你的身边还有“创造者”组成的圈子(工程师)。
你是如何处理这种分歧的?你会怎么告诉你的孩子,让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构建自我认知?
Elon Musk:物理学的思维工具太重要了。第一性原理就是把问题拆解到最基础、最可信的原点,从底层往上推理,而不是依赖类比或经验。
还有一种技巧叫“极限思考”(thinking in the limit),就是把某个变量最大化或最小化去推理,这也非常有帮助。
物理工具对任何领域都适用。这是一种超级能力。
比如火箭成本,大多数人是看历史成本,觉得新火箭应该差不多。
但第一性原理的做法是:火箭用的是哪些材料?铝、碳纤维、钢……火箭多重?这些材料的单价是多少?这些决定了火箭的成本下限。
结果发现原材料成本只占整个火箭售价的 1-2%。说明制造流程极其低效。这就是第一性原理分析给出的成本优化潜力。还没谈到重复使用的可能呢。
举个 AI 的例子:去年我们 XAI 要建一个训练超级集群,去找各大供应商要 10 万个 H100。
他们说需要 18 到 24 个月才能搞定。我说不行,我们必须 6 个月内完成,否则就失去竞争力。
于是我们分解问题:需要工厂、电力、冷却。没时间盖新楼,就找现成的厂房。在孟菲斯找到一个闲置的 Electrolux 工厂。
但它只有 15 兆瓦输入功率,我们需要 150 兆瓦。于是我们租了一堆发电机放在厂房一边,又租了美国四分之一的移动制冷设备放在另一边。
但发电机无法应对训练时的电压波动,所以我们用 Tesla 的 Megapack 电池,并修改软件让它能平滑功率波动。
还有网络布线的挑战:让 10 万个 GPU 同时训练,网络线缆布设极其复杂。
主持人 Gary: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事情中,几乎任何一项工作,应该都会有人告诉你“不行”,你没法完成。
而“第一性原理”思维中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反问一句“为什么不行?”
我们要搞清楚这个问题,甚至要挑战坐在对面的人。如果得不到一个令我信服的答案,那我就不会接受这个“不行”。
如果有人在硬件领域做你正在做的事,这种思维尤为必要。软件可以有很多“缓冲”,比如我们可以多加点 CPU 就能搞定。但硬件不行,硬件没有“将就”的空间。
Elon Musk:我认为第一性原理,无论是对软件还是硬件都适用,实际上适用于任何领域。
我刚用一个硬件的例子来说明:我们被告知一件事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把它拆解成基本要素:我们需要一栋工厂,我们需要供电,需要冷却,需要电力稳定设备,然后我们分别去解决这些子问题。
最后我们安排了全天四班倒的网络布线,把所有线路接好。我那时睡在数据中心,自己也亲自参与布线。
我们还要解决很多其他问题。比如,去年没有人用 10 万个 H100 显卡同时训练一个模型(至少在那时候没有,也许今年有人做了),而我们后来把这个规模翻倍,达到了 20 万个。
现在我们在孟菲斯的训练中心有 15 万个 H100、5 万个 H200 和 3 万个 GB200,我们即将上线第二个数据中心,也在孟菲斯区域,准备再接入 11 万个 GB200。
主持人 Gary:现在的预训练方式是否仍然有效?规模法则(Scaling Law)是否仍然成立?这场竞赛的胜出者是不是就拥有了最强模型?
Elon Musk:有很多因素决定模型的竞争力。比如人才、硬件规模。你不能只是下单买一堆 GPU,然后就指望它们插上电就能用了。你需要让这些 GPU 稳定地、同步地进行训练。
你有没有独特的数据获取能力?分发渠道也有一定重要性——你的 AI 是怎么触达用户的?这些都是构建一个有竞争力的大模型必须考虑的因素。
很多人都说过,我的朋友伊利亚 Ilya(前 OpenAI 联合创始人)也说过,我们已经基本用完了人类生成的高质量预训练数据,高质量的 token 很快就用光了。
接下来必须靠合成数据,而且需要有机制判断它是否“真实”,而不是幻觉。如何让合成数据真正接地气,是个复杂的问题。
但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一个关注生成合成数据的阶段。我们现在在训练 Grok 3.5 更关注推理能力。
主持人 Gary:回到你刚才提到的“物理”,我听说硬科学,特别是物理教材书对训练推理能力非常有帮助。很多研究人员告诉我,社会科学对推理一点用都没有。
Elon Musk:估计是的。
未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就是把深度 AI(在数据中心或超级集群中的)与机器人结合起来,比如说“擎天柱”这种人形机器人。
未来会有非常多的人形机器人,以及各种形态和尺寸的机器人。但我预测,人形机器人的数量会远远超过其他所有种类机器人的总和,甚至是数量级上的差距。
主持人 Gary:有人说,你正在筹备一支“机器人军队”?是真的吗?
Elon Musk:无论是我们做,还是特斯拉做,特斯拉与 x.AI 关系密切。
你也看到现在涌现了很多人形机器人创业公司。黄仁勋(Jensen Huang)上次在台上也展示了一大堆来自不同公司的机器人,可能有十几个之多。
说实话,我之前有点抗拒这个方向,因为不想真的把《终结者》变成现实。
但后来意识到:这事无论我做不做,都会发生。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当旁观者,还是参与者?我想了想,我还是愿意做一个参与者。
所以现在“油门踩到底”,AI、机器人一起上。
主持人 Gary:你谈到过很多次“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的话题。
这显然不是 10 年、20 年的短期事,而是一个可能持续 100 年、跨越好几代人的大事。
你怎么看待这个宏大目标?AI、机器人和多行星文明,这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你现在的驱动力是什么?未来 10 年、20 年、100 年你想要做成什么事?
Elon Musk:天啊,100 年……我只希望文明还能存在 100 年。如果还存在,那肯定跟现在的文明完全不同了。
我预测,那时候人形机器人的数量至少是人类的 5 倍,甚至 10 倍。
我们可以用“卡尔达肖夫等级”(Kardashev Scale)来衡量文明进步的程度。
卡尔达肖夫 I 型文明,意味着你掌控了整个星球的能量。
我认为目前人类连地球 1% 或 2% 的能量都没有真正掌握,所以离卡 I 还差得远。
卡尔达肖夫 II 型文明,则是掌握一整颗恒星(如太阳)的能量,这比地球多出几十亿甚至上万亿倍。
卡尔达肖夫 III 型文明,则是掌控整个星系的能量。
我们离那个阶段还非常遥远,现在还处在“智能大爆炸”的非常早期阶段。
我希望在未来 30 年内,我们能将足够的资源运输到火星,使其实现自给自足,哪怕地球的补给停止,它也能持续发展。
这将极大延长人类文明、意识、甚至智能(无论是生物的还是数字的)的寿命。这就是我认为多行星化很重要的原因。
而“费米悖论”(Fermi Paradox)一直让我感到困惑:为什么我们从未发现外星智慧?也许智能生命极其罕见,也许我们是整个银河系唯一的智能存在。费米悖论:如果宇宙中存在那么多星系、恒星和潜在的宜居行星,那么高等外星文明应该早就出现了,甚至已经拜访过地球了。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意识就像浩瀚黑暗中的一束微光。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保护这束光不被熄灭。
多行星化,是点燃更多光束的第一步。只要你拥有两个星球,就会倒逼太空技术进步,这最终将让意识扩展向星际。
主持人 Gary:“费米悖论”的解释之一,是一旦某种文明发展出强大技术,它就难免自我毁灭。那么我们要怎么避免这种结局。
Elon Musk:如何避免“伟大筛选”,其中一个就是全球热核战争。我们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另外我们应该打造“良性”AI 和机器人。我认为,在 AI 的构建过程中,严格坚持“真相”的原则是至关重要的——哪怕这种真相“政治不正确”。
我直觉上觉得,强迫 AI 相信不真实的事,可能是使它变得危险的关键因素。
主持人 Gary:关于“开放 AI vs. 封闭 AI”的争论,你怎么看?比如是“为安全开放”还是“为竞争保密”?
现在市面上已经有多家强有力的模型,这是否意味着我们避免了某种“最坏的未来”(比如只有一家超级 AI)?
Elon Musk:我认为将会出现多个“深度智能体”(Deep Intelligences),也许至少有五个,大概十个。也许有四个位于美国。我不认为会有某一个 AI 实现“单点统治”。
主持人 Gary:那这些超级智能会做什么?科学研究?相互攻防?
Elon Musk:可能都有。我希望它们能发现新的物理定律。它们肯定会发明新技术。
我觉得“数字超级智能”(Digital Super Intelligence)离我们很近了。也许就在今年,如果不是今年,那明年肯定实现。
“数字超级智能”的定义是在任何方面都比人类更聪明的智能。
主持人 Gary:那我们如何引导它创造“超级富足的未来”?比如机器人劳动力、廉价能源、按需智能等……
你觉得这种“美好未来”是可能的吗?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实现?
Elon Musk:我认为最终的结果大概率是好的。就像辛顿说的那样,我也认同 AI“毁灭”的可能性大概在 10%~20%,“美好结局”的概率是 80%~90%。
所以我想再强调一次:对真相的严谨坚持,是 AI 安全中最关键的因素。
当然还包括对人类和生命的共情能力。
主持人 Gary:我们还没聊到 Neuralink。你想要缩小人脑与机器之间的输入/输出带宽差距。你认为这对实现 AGI 或 ASI(人工超级智能)有多关键?一旦建立连接,我们能不能“写入”人脑?
Elon Musk:Neuralink 不是实现“数字超级智能”的必要条件,“数字超级智能”会比 Neuralink 大规模应用更早实现。
Neuralink 可以有效解决带宽瓶颈,特别是人类“输出带宽”极低的问题。人类每天传达的信息量极少,平均每秒不到 1 比特,每天 86400 秒,你每天通过打字、说话、写作输出的总符号数极其有限。
Neuralink 可以让人脑的“输出”带宽大幅增加。“输入”是“写入”大脑。
我们已经为五位 ALS(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患者植入了“读取”方向的脑机植入,他们原本完全瘫痪,现在可以用脑控操作手机和电脑,通信效率接近正常人。
接下来 6-12 个月,我们将进行首次“视觉植入”实验。即便一个人完全失明,我们也可以直接把信号写入大脑的视觉皮层。
其实我们在猴子身上已经实现了这一点,有只猴子已经带着视觉植入三年了。最初分辨率不高,但长期来看,会达到非常高的分辨率,甚至可以看到多谱段光,比如红外、紫外、雷达,就像拥有超能力一样。
最终,这些“神经增强”技术不仅能弥补缺陷,还能极大增强人类的能力——提升智能、感官和带宽。
“数字超级智能”肯定会在那之前实现。至少,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通过 Neuralink 更好地“感受 AI”。
主持人 Gary:你在做的这些事,有一个最大限制因素可能是:你需要最聪明的人才。
而与此同时,现在的模型比如 Grok,也已经能推理、能说话,IQ 大概 130,马上就可能变得超级智能了。
你怎么平衡这两者?五年、十年后会怎样?在座的这些年轻人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被“抛到 API 下面”?
Elon Musk:“奇点”这个词存在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再过不久,人类占整体智能的比例会非常低,很快会低于 1%。
就算你大幅提升人类数量,甚至每个人的智力都能通过 AI 增强到 1000 的 IQ 水平,人类总体智能也仍然会比数字智能少 10 亿倍。
我们只是数字超级智能的“生物引导器”(bootloader)。
主持人 Gary:这些听起来像是疯狂的科幻小说,但也许在座的这些年轻人可以真的把它造出来。
那作为“人类任务引导器 bootloader”,你对这些最聪明的技术人才有什么建议?这些年轻的工程师应该做什么?今天晚饭时该思考什么?
Elon Musk:还是那句话:去做有用的事。只要你对人类同胞有帮助,你就已经做了一件好事。
我再强调一遍:构建“极度追求真相的 AI”,对 AI 安全而言,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对在 xAI 工作感兴趣,请联系我们。我们的目标是打造 Grok, 一个“极致追真”的 AI。
希望 AI 能帮我们理解宇宙的本质。外星人在哪里?宇宙是如何诞生的?如何终结?有哪些我们还没想到的问题值得去问?
我们是不是活在模拟里?是哪一级的模拟?我们是 NPC 吗?
主持人 Gary:Elon,谢谢你今天的分享!大家请再次热烈鼓掌!
(完)
翻译:ChatGPT,Weilian 拍版:Weilian